【餵食】

  我早該理解自己的極限。

  身為處理文書的角色就不要高估自己的體能。被自家刀男起鬨,揮刀幾十次結果磨破皮起水泡出血甚至連手都舉不起來什麼的--導致雙掌纏滿繃帶連吃飯都成了一大挑戰,晚餐時面對自家刀男溫暖的眼神我幾乎抬不起頭來。

  「那個……平野,幫我拿肉絲就好。」

  我傾身對小短刀耳語,被人餵食大概就是這次唯一的好處了,平野的筷子掙扎了會兒,幾秒後下箸方向稍微偏了點,巧妙地避開所有青椒。

  「今劍,幫我挑掉紅蘿蔔。」

  今劍對我眨眨眼,讓我看他偷藏在底下的紅蘿蔔。

  「我不會說的。」

  我一臉正經地開口,今劍跟著把手指豎在嘴前,笑容很甜,「嗯,秘密!」

  ……完蛋,我竟然有種因禍得福的感覺。

  但這就跟牌桌上是同樣的道理,越是喜形於色的人越容易被人看出端倪,不知道是今劍還是我的笑容太過燦爛,斜對角的一期一振扣地一聲放下了碗。

  「平野,剩下的讓我來吧。」

  一期一振跪坐在我旁邊,散發出跟短刀截然不同的氣場,總覺得連胃部也開始翻攪了。

  正對面,掌廚的燭台切笑瞇瞇地開口。

  「主上,挑食是不好的行為。」

  「我沒有挑食,只是現在不太想吃它而已。」

  「那就是挑食了,主殿。來……張嘴。」

  一期一振夾起滿滿的青椒--看得我眼前一片慘綠,幾名短刀緊張地看著我,我只得後退避開那筷子,忙道:「我自己吃!竟然還要讓人餵什麼的,不覺得羞恥嗎?」

  我很自動地忽略了剛才被短刀餵食的動作。

  「那正好。」

  有著蜂蜜般甜甜顏色雙眸的付喪神微笑著說出可怕的話,「就是要讓您牢牢記住現在這份羞恥感,將來才不會挑食。」

  筷子再度靠近,青椒湊在我嘴邊。

  「那個會因為我幫忙洗內衣褲感到不好意思的一期一振哪裡去了……」

  我嘀咕,他的動作微微一滯,「我只是沒想到,自己的貼身衣物竟會被您親手洗滌。」

  「是洗衣機。」我更正,「我只有把你們的髒內褲丟下去而已。」

  「髒……」

  噎住的一期一振受到打擊無法接話,連帶傷害溢出導致方圓五公尺內聽到這句話的刀劍男士通通中標倒地,看來他們還無法習慣這件事。偷偷將滿是青椒的碗推遠了點,一期一振及時回神,一把按住我的手。

  「--若您願意只替粟田口洗衣物,也許我可以考慮找一下。」

  「沒辦法吧,本丸刀劍那麼多,當然得輪流幫著洗大家的份啊。」

  瞪著那綠色條狀散發詭異氣味的物體--用吞的總行了吧?囫圇吞棗地吃下滿筷子青椒,旁邊短刀們卻齊齊盯著我,彷彿動物園裡只剩我一隻動物可以看,小臉上滿是驚愕。

  「來,張嘴。」

  對於他家短刀的異樣,一期一振神色未變,又讓我吞了一口青椒。

  其中後藤藤四郎的眼睛睜得最大,他看看我又看看一期一振,最後突然抱頭大叫:「吼--我不管你們這些大人了啦!」然後抓起自己的碗筷頭也不回地往外衝。

  藥研倒是一臉淡定,「沒事,待會兒就回來了。」

 

 

 

【冷氣】

  本丸買了一台冷氣。

  今年夏天實在是熱到受不了,博多終於開了金口撥下一台冷氣的預算--問題是,到底該裝在哪裡?

  「裝在大廣間。」

  「主,您的房間呢?」

  「既然都花錢裝了,當然是裝在大家都能享受到的地方。」

  我揮揮手,這事就這麼定了。

  本想說裝在那裏,大家不管要幹什麼都能涼快一下,連晚上都能抱著枕頭捲起薄被去那邊躺一躺--事實上也的確如此,我半夜爬起來上廁所,常常從門縫裡看到他們睡得正香,一整個把大廣間睡成大通鋪。

  而我在自己的房間裡靠著電風扇撐過一周後,終於承認自己的耐熱度不怎麼樣。

  挾著枕頭跟薄被,我偷偷拉開障子,眾人在冷氣的強力運轉之下睡得正死,偶有幾聲鼾聲,但比起炎熱來真的不算什麼。

  沒記錯的話,燭台切跟歌仙的起床時間是五點、山伏跟同田貫他們晨練的時間是五點半,那我大約五點前起床偷偷溜回房間裡就行了。

  對自己的生理時鐘還頗有自信,我找了個角落倒頭就睡,豈料一覺睡醒簡直天地變色;信濃縮在我懷中睡得正香,五虎退小小的腦袋枕在我臂上,如果稍稍一動肯定會吵醒他們。

  吵醒他們或是成為斷臂之癖的來由,這真是個好問題。

  「喲,大將起得真早。」

  「……早、早?」

  藥研坐在牆邊雙手盤胸宛若方才僅是假寐,看出我滿臉疑惑,藥研尷尬地咳了一聲:「昨夜發生了一點小混戰。」

  隨著他的視線,我才注意到周遭圍滿短刀,今劍抓著我的衣服睡在背後,被短刀群隔在另外一邊的是睡得東倒西歪的刀劍男士;頭再往上,我整個傻住--不管是榻榻米還是障子全都坑坑疤疤的,障子還破了個大洞,勉強掛了張毯子避免冷氣外洩。

  「你們……呃,昨天在玩另一種版本的枕頭戰?」

  我很含蓄,但我更想問的是他們是不是夢遊把這裡當手合場。

  藥研還沒回話,懷裡的信濃先醒了,他孩子氣的揉揉睡眼,抬起臉朝我臉頰軟軟地親了一口。

  「大將早安。」

  「早……不對,昨夜究竟發生什麼事?」

  「因為有人發現主人跑過來跟大家睡哦。」

  背後的亂突然出聲,他將頭靠在我身上蹭了蹭,「一開始好像是小狐丸吧,藥研?」

  藥研低沉地嗯了一聲,「理由是大將一個人睡在角落很危險,所以湊過去想跟您一道睡。」

  「接著就被醒來的加州清光跟壓切長谷部一起拉開了。」信濃很順地補上後續。

  「一期哥覺得不妥--」

  「跟鶴丸殿聯手合作--」

  「還有人以為這是突發的夜間訓練--」

  三個人一搭一唱地將昨晚發生的事情陸續道出,最後信濃挺起胸膛有些得意地開口:「我們那時看到大將好像快被吵醒了,所以就跟其他修行過後的短刀們聯手--」

  「嗯嗯。」亂連連點頭,「就算是一期哥我們也沒讓他通過喔,快稱讚我們吧!」

  於是一干刀種在室內夜戰中被滿等極短集體武力壓制,完畢。

 

  事後博多在我的房間又裝了台冷氣,我想他認為不裝冷氣的成本太高,他拒付。

 

 

 

2017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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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之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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